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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是人到中年了吧,总喜欢回忆起过去的往事,在极力忆念中找寻那失去的美好,那曾经的情愫。记忆的碎片大多无法还原了,唯有忘却不掉的是那浓浓的乡情。

童年的时光是在一个小村子里度过的,由于家庭“成分”不好,爸妈毕业后,强制性地被分配到农村教书,我毫无选择地出生在农村里了。因为有了这段经历,我深深地体会到了那乡村的淳朴,感受到了小村人的勤劳和朴实。
春天一到,小村沸腾了,一眼望不到边的草甸子上,那柳树丛中,到处是顽皮的小孩子们的身影,小草吐绿了,柳树发芽了,野花烂漫了,树梢上的小鸟扑棱着翅膀欢叫着,空气中饱含着春天的馨香和谐和,连阳光都那么喜悦,那么温煦。没有好衣服可穿,甚至还打着补丁,这都不算什么,心情快乐照样可以在春天里互相追逐着,嬉戏着,玩着各种各样的“土法”游戏,其乐无穷。 夏天一到,草甸子上,柳树丛中到处是虫鸣蛙叫,走在小路上,看着村庄里升腾起的袅袅炊烟,聆听着村里飘来的犬吠鸡鸣,和小伙伴们躲在草稞中捉青蛙,捉“蝈蝈”,在小河边挽起裤腿,下河抓鱼摸虾,躺在草丛中望着田畴上绿油油的庄稼,聆听它们慢慢抽穗拔节的轻轻声响,嗅着青草的淡淡清香……躺够了,再爬起来不知疲倦地继续寻找乐趣,乐不可支,经常是忘记了父母的叮嘱,忘记了回家吃晚饭。 随着大地里的庄稼慢慢变黄,树叶飘零坠落,一个丰腴、澄明、美丽的秋天便来到了小村庄,高粱红了,大豆黄了,稻谷笑弯了腰……大地为小村的人们捧上金灿灿的果实。小伙子们的箩筐满了,老汉肩上的担子压弯了,孩子们笑了,爷爷、奶奶们乐不笼嘴,秋天的景象像小溪一样把多情蔓延了整个一季。 小村的冬天在寂静中缓慢地流动着,大人们只是白天在“生产队”里劳作,把泥塘里的淤泥刨起,叮叮咣咣的镐声震动着四野,口中喷出的呼吸与汗水在口鼻处、帽子上结成了冰霜,到了夜晚大人们只好静静地呆在家里,围着火炉,听着老旧的收音机里传出的“正统”的新闻和“革命”歌曲。 白雪茫茫的冬天是小村孩子们的天下。到了冬天,雪一下起来几乎大得铺天盖地,顷刻间一切被染得洁白一片。雪一下起来有时长得像大兴安岭山脉的梦,长得让大兴安岭的森林开了个把月的梨花,其时跳入眼帘的是一片片晶白,在没有一点绿色的枝桠上,镶满了厚厚的白雪,几片在树梢凋零的枯叶,似乎让晶美花点缀着,花尾连缀着花穗,那情景真的看不出冬日落败的痕迹,冬日的美竟然如此诱人。 白天上学,学校留的作业不多,吃过晚饭一小会儿就完成作业了,跑到外面与邻居的小伙伴们在陡峭的寒风中堆着雪人,在冰上抽着陀螺,玩一种木制的两头削尖的“尜”,大呼小叫,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湮灭了寒冷,赶走了寒意,直到脸颊通红,手冻得针刺一般才恋恋不舍地回家。 最喜欢和邻居家的小江四季玩耍,他个头不高,胖墩墩的,和我同年级,我们每天一同上学,放学时一同回家,经常“形影不离”地在一起打闹、捉迷藏、做游戏。星期天到了,小江把书包背到我家,和我一起复习功课,听爸妈辅导,听爷爷讲故事。为此,小江还曾一度非常羡慕我们家,噘着嘴说:“你太幸福了,有那么好的爸爸和妈妈,又有和蔼可亲会讲故事的爷爷,不像我,爸妈没文化”,在幼小的心灵中只知道得意,说不出劝解的话,每到他如此说的时候,只是傻傻地和小江说:“那你就上我们家来吧。” 小江是个很讲义气的小伙伴,别人一欺负我,他马上一脸不高兴,挺身而出,恨不能“揍扁了”人家,有了这个“贴身”的小同伴,在我的童年里不记得被别人欺负过。一起玩到动情处,小江常和我说:“你爸妈是教师,干不了农活,所以和我家不一样,我一定要爸妈帮助你们家”,听到这天真无邪的话语,我万分感动。 小江说的没错,因为爸妈是教师,对于农活很外行,还真的没少得到邻居们的帮助。在那个挣“工分”的年月里,是有任务摊派到每家每户的,一遇到“生产队”把活计分配到我家,我总是拍着小手欢呼,可下有机会和大人们一起劳动了,虽然还没有力气可使,也愿意跑在大人屁股后面像条“尾巴”一样雀跃着。 李家的大叔来帮忙了,张家的大婶也来了,大家说说笑笑,互相打趣着,有了大家的相助,我家从来都是第一个完成摊派下来的任务的。为此,爸爸妈妈背地里多次唠叨,应该如何如何报答乡亲们,还和邻居的张大妈提起过此事,张大妈爽朗地笑了,“乡亲们可不图报答才帮忙的,邻里乡亲的,这都是应该的”。 还记得爸妈曾说过,我5岁那年害了一场大病,乡村缺医少药,久治不愈,邻居的李大叔来到我家,看到后二话没说,背起我就走,一路小跑找到一挂马车,把我送到镇医院,听医生说没问题后,李大叔才悄无声息地回家了。我病愈后,爸妈想请李大叔来我们家吃顿饭以示答谢,可李大叔怎么也不肯。 太多太多的乡情,太多太多的感动在我的童年血液中流动,没有客套的话语,没有虚情假意,有的只是感人肺腑的行动和无私的相助,人间的真情在我童年的小村庄里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几十年过去了,张大妈的一席话,李大叔的行为还萦绕在我脑海中,忘不了那朴素的小村庄,忘不了那勤劳敦厚、质朴善良的小村人们,更有那儿时的好伙伴-小江。每当手捧香茗,一卷在手的时候,读到情真意切之处,总能不自觉地回忆起童年在小村度过的一幕幕,乡情浓浓,浓得如同醇香的老酒,余味无穷,乡情浓浓,浓得如同一团雾霭久久地氤氲在我心房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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